第(2/3)页 方才被沈临一把推开,温栖梧踉跄了两步才站稳。 他的锦袍下摆沾了尘土,脸上的温文尔雅终于淡了几分,眼底掠过一丝阴鸷,却依旧强作从容,甚至还想像方才那般,露出几分温和的笑意。 可苏添娇的目光,太冷了。 那是一种淬了冰的平静,没有愤怒,没有委屈,只有一片疏离的淡漠。 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,又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,看得温栖梧心头一寒。 他到了嘴边的话,竟硬生生咽了回去,脸上的笑淡了几分。 苏添娇缓缓抬步,一步步走向他,周身的气压也随之越来越低,压得殿内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。 乐师们垂着头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朝臣们面面相觑,没人敢出声。 直到她站定在温栖梧面前,与他隔着咫尺之遥,才缓缓开口。 苏添娇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穿透了殿内的死寂,落在每个人的耳中,带着刺骨的嘲讽与质问。 “温首辅。“你方才说,秀儿是你的女儿?不知本宫和你,是在什么时候有了她。本宫这些年记忆出了点问题,倒是忘记了。只要你能说出来,本宫便认下这门亲事,给秀儿一个完整的家了。” 温栖梧手指微动,沉默了一下,随后他躬身行礼,看起来又恢复到了温文尔雅的模样。 只是再说出的话,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。 “对不起,长公主。下臣只是太过爱慕你,其实微臣并不是秀儿的亲生父亲。但为了你,下臣愿意做她生父,待她如亲女。” 温栖梧的话音落下,不知是谁倒吸了一口凉气。 所有人再一次愣住了,谁也没有想到。 方才还笃定自己是宸荣公主生父,言辞恳切的温首辅,下一刻竟当众认了错,承认所作所为,不过是因为“爱慕长公主”。 苏添娇站在原地,周身紧绷的气场,在听到这句话时瞬间悄然松了下来。没人看见,她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下,又缓缓舒展,掌心留着因为方才暗自攥紧而留下的浅淡红痕。 若真是温栖梧趁她没有意识时玷污了她,她绝不可能认下这个哑巴亏。 今日绝对不是温栖梧死,便是拉着温栖梧同她一起死,就连“她”也不会放过,只是这样便注定对父皇失约了。 不过还好,没有走到最糟糕的一步。 苏添娇心头压着的一块巨石,像是被轻轻挪开了一角。方才步步紧逼的锐利,收敛了大半,声音依旧慵懒,却少了几分寒意,多了一丝漫不经心的疏离。 “哦?温首辅这话,倒让本宫有些意外。你爱慕本宫,便要编造这般弥天大谎,冒充秀儿的生父,还要借着今日的回归宴,逼本宫认下这门亲事?温首辅的爱慕,倒是奇特得很。” 此时此刻沈临才是最失态的。他还没有从温栖梧的话中缓过神来,整个人如同被一道闷雷劈中,僵在了原地。 耳朵里反复回荡的,全是温栖梧的那句“微臣并不是秀儿的亲生父亲。” 这老山鸡不是秀儿的生父,没有玷污鸾凤。那当年,欺辱苏鸾凤的人,又是谁? 无数个疑问在心底疯狂盘旋,让他一时乱了方寸,连脚下的步子都不知该往哪落。 温栖梧面对苏添娇的逼问,身影站得笔直,他像是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飞蛾,眼底满是沉沉爱意,只念道。 “情不知所起,一往而深。长公主误会了。下臣不是逼,而是为了爱的迫不得已!” 好一句迫不得已,温栖梧这个答案一出,方才不少觉得温栖梧虚伪的人,都觉得温栖梧的身影拔高了不少。 一个为了感情低到尘埃的人,耍点小手段的又如何。 太后趁机冷哼一声,她像是想要彻底结束这个乱糟糟的局面。 她站起身来,一甩袖子,指着苏秀儿:“苏鸾凤,够了,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?温首辅都不介意你怀的孩子不知来历,你倒是还挑上了。你要是真有本事,就说这孩子的父亲是谁?” 苏添娇猛地一敛眉锋,在话里头听出了弦外之音。 太后好像笃定她不知道孩子是如何怀上的。 知道这个秘密的人,就只有少数,而且都是可信之人,她笃定没有人会将这个秘密透露给太后。 那太后的笃定,究竟来自何处? 指尖悄然攥紧,掌心那道浅淡红痕又深了几分,方才褪去的锐利,顺着眉锋一点点凝起,只是眼底的情绪藏得极好,依旧是那副慵懒淡漠的模样,仿佛只是被太后的话微微冒犯,而非心头起了惊涛骇浪。 她没有立刻接话,只是抬眼,目光扫过太后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得意与笃定,又淡淡落回温栖梧身上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