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第1节因果之理,善恶之衡 万仙典当行的晨雾还未散尽,檐角的铜铃在风里轻轻摇晃,发出细碎的叮当声。谢栖白立在因果木柜台后,指尖捻着一枚泛着淡金光泽的符篆,眼神沉凝。 石老三昨夜带着石丫丫的石屑,在当铺偏房的草榻上蜷缩了一夜。此刻他正坐在堂前的长凳上,双手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,目光死死盯着谢栖白的指尖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 柳疏桐端着两碗热粥从后厨走出来,一碗放在石老三面前,一碗递到谢栖白手边。瓷碗触到掌心的暖意,让谢栖白紧绷的肩线稍稍松弛了些。 “先吃点东西吧。”柳疏桐的声音很轻,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,“事情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。” 石老三喉咙动了动,却没伸手去碰那碗粥。他抬头看向谢栖白,眼底满是血丝,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:“掌东主,您昨夜说……说有办法赎回丫丫的好运,是真的吗?” 谢栖白放下符篆,端起粥碗,却没喝,只是看着碗里氤氲的热气缓缓道:“典当之物,并非不可赎回。但因果之道,讲究的是等价交换。你当初典当了丫丫十年好运,换了三年温饱,这其中的因果,早已缠缚难解。” 石老三的身子猛地一颤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只发出一阵干涩的呜咽声。 “寻常的赎回,需以等值的珍宝或气运相抵。”许玄度的魂体从因果木柜台里飘出来,淡蓝色的光影在晨光里晃了晃,“但石丫丫的情况特殊,她的好运并非被正常收取,而是被人恶意吞噬,还种下了反噬的种子。寻常的法子,根本行不通。” “那……那到底要怎么办?”石老三猛地站起身,膝盖撞在长凳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,他却浑然不觉,只是踉跄着扑到柜台前,死死抓着边缘,“掌东主,求您指条明路!我就算是豁出这条命,也要救我的丫丫!” 谢栖白抬眸看他,目光里没有半分波澜,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定的力量:“命不是最珍贵的。在因果之道里,最能抵偿罪孽、逆转乾坤的,是善因。” “善因?”石老三愣住了,眼神茫然,“什么是善因?” “你当初为了一己之私,典当女儿的气运,这是恶因。如今想要赎回,便需种下足够的善因,以善制恶,以正压邪。”谢栖白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我问你,你可愿意用往后余生,去偿还这份因果?” 石老三几乎没有半分犹豫,重重地点头,额头磕在柜台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:“我愿意!我愿意!只要能救丫丫,我做什么都愿意!” 柳疏桐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里微微发酸。她想起自己当初典当道心时的决绝,想起谢栖白为了压制她的魔性,不惜损耗寿元的模样。因果轮回,一饮一啄,果真半点不由人。 谢栖白抬手,示意石老三起身。他从柜台下取出一卷泛黄的古籍,书页上用朱砂写着密密麻麻的字迹。 “这是《因果赎偿录》,记载了古往今来,以善因赎回典当之物的案例。”谢栖白翻开古籍,指腹拂过一行字迹,“你看这里,有个樵夫,当年为了给母亲治病,典当了自己的‘孝心’,后来他走遍天下,救助孤寡老人上千人,终是赎回了孝心,还让母亲的病不治而愈。” 石老三凑过去看,眼睛里渐渐亮起一丝光。 “你的情况,比他更复杂。”谢栖白合上古籍,语气郑重,“你需要在三个月内,帮助十户真正需要帮助的人家,且不能求任何回报。每帮一户,便会积累一份善因。等十份善因圆满,我便可以用因果力,帮你解开丫丫身上的反噬。” “三个月……十户人家……”石老三喃喃自语,随即猛地握紧拳头,眼神变得无比坚定,“我能做到!我一定能做到!” “但你要记住。”谢栖白的声音陡然加重,“善因需出自本心,若有半分虚假,不仅救不了丫丫,反而会让她的反噬加重,到时候,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了,也回天乏术。” 石老三浑身一震,忙不迭地摇头:“不会的!我绝不会有半分虚假!我石老三虽然穷,但良心还在!” 谢栖白看着他眼中的赤诚,微微颔首。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木牌,木牌上刻着一道因果符文,散发着淡淡的暖意。 “这是善因牌,你每帮助一户人家,便会有一道善纹浮现在上面。等善纹满了十道,你便来当铺找我。”谢栖白将木牌递给石老三,“切记,不可操之过急,也不可弄虚作假。” 石老三双手颤抖着接过木牌,像是捧着稀世珍宝。他对着谢栖白深深鞠了一躬,弯下的脊背,竟比来时挺直了许多。 “多谢掌东主!多谢掌东主!”石老三的声音里带着哽咽,却又透着一股新生的力量。 柳疏桐看着他踉跄着走出当铺的背影,转头看向谢栖白:“这个法子,真的有用吗?” 谢栖白走到窗边,看着石老三的身影消失在晨雾里,眼神悠远:“因果之道,信则有,诚则灵。石老三的本心不坏,只是被穷途末路逼昏了头。只要他能坚持下去,种下十份善因,丫丫就有救。” 许玄度飘到他身边,淡蓝色的魂光闪了闪:“掌东主,您这是在逆天改命啊。用善因赎回典当之物,损耗的可是您自身的因果力。” 谢栖白微微勾唇,眼底闪过一丝笑意:“万仙典当行,本就不是只做冰冷的典当生意。权衡因果,救赎人心,这才是当铺真正的意义。” 柳疏桐看着他的侧脸,晨光落在他的发梢,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。她的心,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,暖暖的,软软的。 就在这时,当铺的大门被人推开,一阵寒风裹挟着雪花涌了进来。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青色锦袍的少年,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,眉眼精致,却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气息。他身后跟着两个黑衣护卫,气势汹汹。 少年扫了一眼当铺的陈设,目光落在谢栖白身上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:“你就是万仙典当行的新掌柜?” 谢栖白挑眉,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 柳疏桐上前一步,挡在谢栖白身前,眼神警惕:“你是谁?来这里做什么?” 少年嗤笑一声,从怀里掏出一张金色的帖子,扔在柜台上:“我是谁?你还不配知道。拿着这个,三日之内,滚出界隙。否则,我让你们这破当铺,变成一片废墟!” 金色的帖子落在柜台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帖子上,印着一个狰狞的兽头图案——那是天道司的标志! 柳疏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 谢栖白缓缓走上前,拿起那张帖子,指尖拂过兽头图案,眼神冷了下来。 界隙的风,似乎更冷了。一场新的风暴,正在悄然逼近。 第2节善因初种,人心之暖 石老三揣着善因牌,脚步匆匆地走在界隙的街道上。雪越下越大,鹅毛般的雪花落在他的头上、肩上,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。他却浑然不觉,只是攥着木牌,眼神坚定地往前走。 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,该帮谁。界隙里的人,大多和他一样,都是挣扎在温饱线上的流民,谁又比谁更容易呢?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,路过一间破败的茅草屋时,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微弱的咳嗽声。咳嗽声断断续续,带着一股气若游丝的虚弱。 石老三顿住脚步,犹豫了一下,还是走上前,轻轻敲了敲那扇快要散架的木门。 “谁啊?”屋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,带着几分警惕。 “大娘,我是石老三,路过这里,听到您咳嗽得厉害,想来问问您需不需要帮忙。”石老三的声音很轻,生怕吓到屋里的人。 木门吱呀一声开了,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。老妇人头发花白,脸色蜡黄,身上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单衣,冻得瑟瑟发抖。 “是老三啊。”老妇人认出了他,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,“这么冷的天,你怎么出来了?” 石老三看着她单薄的衣衫,心里一阵发酸。这是张婆婆,和他一样,都是界隙的流民。张婆婆的儿子去年去城里做工,摔断了腿,躺在床上动弹不得,家里的重担,全压在了她一个人身上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