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谢千的指尖,终于触到了头套的边缘。 那触感粗糙,带着一丝凉意,是普通的麻布材质,与他身上顺滑的官袍,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 微微用力,指尖扣住头套的边缘,没有丝毫犹豫,然后——缓缓揭开。 头套被一点点掀开。 可每掀开一寸,全场的呼吸,就凝重一分。 那些跪伏在地的草民们,一个个伸长脖子,瞪大眼睛,死死盯着那只手,盯着那渐渐露出的东西。 最先露出的,是发丝。 黑色的发丝,有些凌乱,有些干枯,像是许久没有打理过。 那些发丝贴在那人的额头上,遮住了一部分皮肤,让人看不清那皮肤的颜色,看不清那人的模样。 可就是那些发丝,已经让无数人的心跳停了一拍。 发丝。 那是人的发丝。 那是—— 那是要被斩的人的发丝。 可为什么,为什么大司空要摘下头套? 不是应该就这么斩吗? 不是应该— 所有人的脑海里,都闪过同一个念头: 这是——不斩了吗? 有人开始摇头。 只是一下,两下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对身边的人说:你看,我就知道。 有人开始低声议论。 那声音压得很低,低得像蚊蝇的嗡鸣。 可那嗡鸣里,分明藏着什么。 “不斩了……” “果然如此……” “当官的,怎么舍得杀自己的孩子呢……” 那些声音很轻,很碎,可汇聚在一起,却成了一种嗡嗡的声响,在刑场上空飘荡。 那嗡嗡声里,有失望,有嘲讽,还有一种—— 早就知道的笃定。 仿佛这一切,早就在他们的预料之中。 仿佛他们从一开始,就没真的相信过。 阁楼上,宁先君的手攥紧了栏杆。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刑台,盯着那只手,盯着那渐渐掀开的头套。 他在等。 等那张脸露出来。 等谢千给他一个答案。 难道这就是,谢千给他的大案吗? 他看见了那些草民。 那些跪伏在地的草民们,那些黑压压的人群,那些他方才还引以为傲的万民臣服。 他们,在摇头。 那摇头的动作,从几个人开始,慢慢扩大,慢慢蔓延,像水中的涟漪,一圈一圈荡开。 越来越多的人在摇头,越来越多的人脸上露出那种“我就知道”的表情。 宁先君的心里,猛地一沉。 他知道那些摇头意味着什么。 意味着—— 他方才那番慷慨之词,那句“以昭秦律之威严”,那句“秦律不可犯”,全都成了笑话。 第(2/3)页